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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涛,‘黑虎真心’,手再低两寸。”白叟声响不大,中气却足。17岁的杨小涛擦了把汗,从头摆开姿势。这个周末,他每天跟着罗师傅练拳两小时。
罗国模右手猛地一探,停在小涛胸前两寸:“黑虎真心,打出去像山君下山,收回来像猫踩棉絮。”白叟是五福村功夫第二十九代传人、舞龙花架队总教练。2019年,侗族功夫列入贵州省非遗名录。
明末开寨人吴敬业年代,这儿便鼓起习武之风。王、杨、罗、黄等八姓人聚居,“男能打拳、女能舞棍”,连续四百多年。
花架来源有兩段往事:明末伏莽来犯,武师王光泰一箭射落乌鸦、一脚踢断杉木,响马望风而逃;民国初年猛虎进村,武师刘万寿赤手打虎,从此虎不敢再来。
侗族花架的共同之处在于“亲近感”。拳、棍、铁尺之外,耕具皆可入武。罗国模抄起墙边扁担,劈、收、挑趁热打铁:“扁担、水桶、锄头,侗家人手里的东西都能当武器。”
何故称“花”?老武师说,那身法像田畴上顶风舒肢,美丽而不失力道。“单鞭救主”“飞蛾扑灯”“双凤向阳”“犀牛对独龙”“秦琼背锏”……几十种招式,可强身健体,更可凝心聚力。
2014年新年,在外打拼的王瑞江、王秀椿等人回乡,坐在老祠堂门槛上:“再不捡起来,就真没了。”他们把罗国模、黄大尧等老武师请出,责任教拳。姑娘媳妇带头练,武风重现。2015年,五福村重振舞龙花架,举行首届龙灯艺术节。2022年,他们代表省工商联参与省运会,荣获自选套路第二名。舞龙灯、练花架,从明朝至今已传三十二代。部队里最年长的九十多岁,最小的七八岁。
驻村杨代枫来到五福村后,看到了花架的新或许。县里正推“村武”,走文旅交融路子,为民造福,让乡民增收。他带着乡民将稻田鱼、茶油等工业与功夫研学结合,花架队成了“村武”品牌主力军。
“在村里能赚钱,谁愿离乡背井?”王秀森外出打工回来,跟着罗师傅学拳,一起搞起稻田鱼饲养,“曾经觉得打拳是老古董,现在是传家宝。”
下午练习,罗国模让杨小涛打一套“犀牛对独龙”。少年起手、沉肩、拧腰、出拳,行云流水。
罗国模没答复,仅仅看了看操场上练拳的少年,又看了看远处的青山。四百年的花架,正在这个夏天,打出新的一页。(我国日报社贵州记者站 修改:杨军 通讯员:金可文)